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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振峰:叩望兴隆

2020-09-09
来源:兴汉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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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日,我随王蓬老师等到了镇巴县兴隆镇,行程匆匆,感受颇深。

叩是叩拜,雄伟的星子山和神圣的楮水河,对于我的叩拜,当是受之无愧!望是看望,故地重游,则遂望云之情。我们去的兴隆,恰在星子山和楮水河的中段。

 

兴隆茶园

星子山隧道正在施工,我们从西乡午子山后坡经马家湾上十二岭,过分水岭进入镇巴境内。公路不宽但硬化路面平坦,沿途茂林修竹如海,青山秀岭似带。久雨初晴,碧空万里,蓝天白云,秋风送爽,公路盘旋,云雾缭绕,青峰苍翠,山花烂漫。大家心情舒畅,谈笑风生,似有"白日放歌须纵酒,青春作伴好还乡"的豪情快意!

思绪进入星子山。星子山南北长60公里,主峰海拔近2000米,身材不及虎背熊腰的大巴山,东西只有6公里。它本属巴山一脉,但千百年来镇巴人民却充满敬畏的尊其为万山之二首领,与巴山共享崇拜。厅志记其领49山,巴山领51山,合共正好100。它南达紫阳北抵西乡,把历史上的3区12乡(现5镇)近10万人隔为县之东区。

 

兴隆老房

因山路崎岖险峻,走过之人无不因翻越之辛劳而记忆深刻。30多年前我在县公安局工作,县城往东区的几条山路都曾走过,次次不易,都有故事。一年夏秋之交,从兴隆出发因雨误我行程,晚7点多冒雨从麻柳滩(大河乡)向灵济乡步行,小路蜿蜒在南坡半山,我不知路西河沟多深,小路窄险,时不时手抓野草踉跄前行,红军爬雪山过草地的壮举激励着我一路前行。半夜时分见路边有个一排房的小学校,我叫醒了唯一的男老师,他到几里外借宿而让床给我......

 

当年采茶

山为水之源。山高水长,山多水众。星子山北端的十二岭和王儿垭浸出溪流,下至觉皇(又叫两河口)汇为一河,因两岸多楮木(俗称构树,树皮可造纸)故叫楮河,是镇巴第一大河。此河接纳了20多条河溪,愈行愈丰,全长121公里,县境内95.8公里,50年前尚有航运。楮河流经平安、兴隆、观音、巴庙四镇,先南再东进入紫阳县,聚会任河进入汉江。

星子山还有一大功,它的西侧发源了泾洋河(原名洋河),流经镇巴54公里,从县城至西乡入汉江。

山河相连,依偎共生。巴山多雨,因唐人诗句以夜雨名世。从《汉中水利志》(1994年版)看到两项数字,一是综合22年的平均数,镇巴年降雨量为1258.9毫米(最多一年竟为1823.6毫米),排在全市各县第一。国际组织划了一条线,即年降雨400毫米以上,可算农耕适宜区。一是地下水资源平均年亿立方米,镇巴年为6.153,雄居各县之首。星子山以东楮河流域,又排在镇巴各地前列。

 

兴隆老茶树

楮河秀美丰沛,滋润千余平方公里,养育着两岸历代人民。自古以来,沿河小皮纸厂星罗棋布,民国时多达百余家。至今沿河还有小水电站20多个,发电灌溉,造福当地,其功德令人崇敬。当然,偶尔也有暴脾气,1980年7月,大雨突降,洪水泥石流致使兴隆、观音一带受灾惨重,39人遇难、15人重伤。

汽车下到觉皇浅山丘陵地带。一路看到不少新房、楼房,土墙瓦房很少,没有曾经遍布的草房。平安镇上人流如潮,人们穿着干净,女青年披红挂绿鲜亮与城市无异。公路上汽车来往,路边各式房屋和停放的小汽车,与青绿山水、树木花草、迤逦茶园、高低不一的农作物,还有牛羊鸡鸭等,构成了一幅赏心悦目的图画。

庙坝是个小规模的村民聚居区。我在路边看见六、七个男女青年围着剥包谷,我问粮食够吃吗?他们说吃不完,这是要卖的。几位欢声笑语,脸上透着健康和喜悦。多年前,这里的人们都是面露菜色、补巴衣服......

 

兴隆廊桥夜景

茶叶是上天给兴隆的绝佳恩赐!镇巴在晚商就栽种茶叶,从《华阳国志·巴志》曰:"周武王伐纣,实得巴蜀之师......茶·蜜.......皆纳贡之",陆羽《茶经》曰:"茶者,南方之嘉禾也,巴山峡川生焉",镇巴正处其地。史载自唐至民国,镇巴茶税未断,且居陕西绿茶县之首。1949年全县茶园1100亩,年产茶叶6.6万斤(引自《镇巴史话》)。如今,镇巴县茶园已有15万亩,产茶5500吨,8万茶农脱贫。先后获得"全国十大魅力茶乡"、"中国名茶之乡"、"全国重点产茶县"、"中国茶乡"等殊荣。产量固然重要,关键还在品质。中国茶叶大师陈慧春说"镇巴是全国罕见的高香茶区",中国茶叶研究所副所长鲁成银说镇巴是"全国独一无二的高海拔绿茶优生区"。

 

四十年前兴隆老街

兴隆镇(229平方公里,近2万人)是茶叶的老区和精华区。四十年前的茶树散栽于房前屋后山坡上,或与包谷、蔬菜、树木混杂。至今,数百年的老茶树随处可见,最引人入胜的还是垄列成画的美丽茶园。全镇茶园2.1万亩,其中亩产值万元以上的优质茶园有8千亩。原来所采茶叶鸡抓狗刨人牛踩的加工过程早被现代化的茶厂代替,这里有省市县茶叶龙头企业12家。从种到制,天翻地覆。

 

兴隆铁索桥夜景

到兴隆镇后,我们迫不及待的奔上茶园。此是1984年11月蔡如桂先生研制陕西第一支名茶"秦巴雾毫"的诞生地。路旁矗立的大牌子赫然夺目:"中国最美茶园"(2016年怡溪春茶园获此殊荣)。我们走在宽阔的茶山步道上。碧空如洗、日月同辉,满山梯次的茶垄整齐排列,阳光下显得生机勃勃。对面茶山的栈道伸向天边,山岭逶迤,茶园葱茏。在大桥梁茶厂我们品茶小憩,犹如仙境的茶山,无与伦比的茶香,我感受到很难得的人生享受。

稳健干练的镇委书记肖明华,原和我是同行,当过两个派出所的所长,2010年从交警大队教导员任上调到兴隆当镇长、后任书记。他和其他同事团结奋进,以茶业带动产业,以集市发展商贸,以实干凝聚人心。

 

水韵兴隆镇

10年辛劳,10年进步。2010年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811元,2019年为11441元;2010年农业总产值7462万元,2019年2.44亿元(名列全县各镇第2)。年轻文雅的张杰镇长告诉我,兴隆不光有茶,还有魔芋、中药材、特色养殖等产业,初成气候、颇为可观。魔芋1.1万亩,2019年产值7360万元,养殖业2019年产值7350万元。我了解到,生态茶业示范园、"楮溪源"4A级风景区、西山自然风光4A级风景区、茶博馆、民俗园、星子山天坑等项目正有效地规划和实施。兴隆与县城直线距离不过10余公里,一待星子山公路隧道竣工,兴隆各项事业必将进入快车道。闻之鼓舞,盛景可期!

 

晚饭后我们河边散步。楮河集镇段长6.5公里,融生态、景观、防洪于一体,两岸河堤牢固,防洪设施齐全,做到了绿化、亮化、美化、净化,从贫困户中选聘公益岗位19人专事河道管理。6个村(全镇10村)依水而居,三级联动,齐抓共管,"美丽茶乡、水韵兴隆"的称谓得到大家公认。河上有公路桥3座、人行景观桥2座、钢丝吊桥五5座。还有清道光时石桥1座,拦水坝5处,人工湖达2.4万平方米。

奔腾的楮河变得水平如镜,还有一些鲜艳的游艇。除了污水处理站、垃圾填埋场,还有休闲长廊、湿地公园、亲水平台、健身广场等。灯火辉映的河水宁谧、清新,淡淡地散发着大自然的芳香气息,我们心旷神怡,有人说在画中,有人说在江南。我手机查阅2019年全市十大最美河湖名单,楮河兴隆集镇段名列其中,真是实至名归!路边有些农户场院堆有包谷,主人说天气好没雨,又没人拿,不必收回家。

 

当夜,明月清风,十分宜人。"老夫聊发少年狂",东坡先生写此诗时39岁,我已66岁了。辗转反侧,脑海中往事浮现,忆起人和事,三十八年前。也是好山水,百姓却苦寒。这块土地曾被定为国家深度贫困地区。多年前9月一天,我从杨家河镇口泉河村翻山去觉皇乡,下山时到路边一独居之家找水喝,进屋突见一大姑娘和一小男孩几乎都没穿衣服,我惊恐退出。近年国家领导人提出要让人民生活得更有尊严,提得好!一是有病,一是贫穷,人就难有尊严了。古人说"衣食足而知荣辱,仓禀实而讲礼仪",温饱无虞才有最基本的尊严!还有一件痛心之事。当年一公社干部向县公安局报案,称其女婿害死了女儿。我和法医去事发地很快查清事由:结婚半年缺粮了,只有大半碗包谷籽。头天下午集体劳动时女婿与别人说笑遭女儿斥责,小两口吵骂一场,收工回家无语而眠。这天清晨,女婿外出借粮空手而归,见女儿用包谷籽喂下蛋母鸡,即骂女儿并打一耳光后又出去借粮。女儿悲愤无望,上吊自缢,时年23岁。家徒四壁,半碗包谷,坐在地上抱头痛哭的女婿,悲愤不已的公社干部,看着这些,我心中一阵阵酸楚……

 

兴隆"中国最美茶园"

早上六点我出门上街,这个集镇面积近两平方公里,常住6千多人,原来的老街还在吗?十多米外一个肉铺已开门,女主人说今天逢集(农历二、五、八),一般能卖一头猪的肉,每斤28元(和汉中差不多),街上有13家这样的肉铺。街上都是水泥楼房,只找到两家相邻老房,一家姓秦,住在旧房后新楼内,隔壁吕家前几年就搬到别处新房住了。我在镇上北头与一夫妇交谈,男主人叫李跃松,65岁,15年前从星子山迁居镇上,儿子儿媳在深圳打工,两老带两孙子生活。老李说:不是国家担负老两口的医药费,是活不到今天的,他患股骨坏死,老伴是宫颈癌,几年来治疗花一二十万元,找到村上,从新农合、大病救助等,解决了绝大部分费用,虽然还有困难,但国家政策好、干部也为群众办事,心中是很感激的。我看到街上的"楮河超市"等都是早6点半至晚9点营业,还有蛋糕房、母婴生活馆、美容保健、家具店、电商中心、书店,还有水田坝村史馆、颇具规模的幼儿园、文化馆等,真是出乎意料。本来,社会的进步远不止吃饱穿暖!8月28日,我在网上看到兴隆镇又一好消息:荣获"国家卫生乡镇"称号。

 

穷则思变,关键在人。在兴隆,我问肖明华同志两个问题:工作中什么事情你最欣慰?什么情况最难过?他说,十年前到兴隆,在县委县政府领导下,经济社会不断发展,脱贫工作顺利开展,群众生活持续改善,每有一点儿进步都很高兴。看到群众困难,一时无法解决和好的设想实施中有的群众不理解、工作推不开,心里就难过。

我们的关注不止于干部,还高兴地看到这里有许多勤奋干事的带头人,如王蓬老师大作《茶业兴隆之路》中说的做出第一台木制揉茶机的木匠白桂峰,制茶把式李天和,茶叶专家何玉贵,艰难创业拥有5千亩优质茶园的符再军,等等。我们遇见两人:李田,33岁,投入3千多万建设生态观光茶区、民俗园等。何永志,30岁,团队8人,2019年电商销售土特产380万元,网下还卖出180万元。两位年轻人的眼光、思维和实干精神,我们在现场与之交谈,深感欣慰和钦佩!

离开之时,我和王蓬老师说起兴隆印象,竟不约而同:楮河明珠,巴山桃花源!

作者档案: 李振峰,大学文化,汉中市公安局退休干部,汉台区作协顾问,近年来在各级媒体发表文章百余篇(次),其中省级报纸专版2O个。

责任编辑:xhw0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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