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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振峰:秋行豫西

2021-10-06
来源:兴汉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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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文/李振峰)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吕店镇,是我的老家。那里有我童年的记忆,有我睡过的老土坑、穿过的土粗布、为之激动的过年社火、吃过的香甜红薯和相传为上贡的小米,有我一大帮的堂兄弟。尤其是,长眠着我的老父亲。

 

伊河龙门段

10月2日上午8点半,我和女儿从西安乘坐高铁,9点50分就到了洛阳龙门,385公里80来分钟。这天,艳阳高照,晴空万里,车内乘坐舒适,窗外风景如画。交通状况已经远超李白诗句“千里江陵一日还",我们当日往返行程共约两千里了,不知李白看到又将发出怎样的咏叹!过往去一次老家要用好几天,夏热冬寒、道路颠簸、几经辗转、辛劳不堪,正如岑参诗称:“故园东望路漫漫,双袖龙钟泪不干。” 其奔波苦状,已是旧时印象了。

伊川县域1200平方公里,85万常住人口,年生产总值400多亿元,经济发展较快。还有“中原古县"之美称,地名始于4000年前,历史文化源远深厚,史传夏代陕西白水人杜康(少康)曾在此酿酒而为“酒圣"。孔子八世孙孔鲋在此讲学传道,收徒数百人。一大批著名人物在此结下深厚渊源,如,庄子、伊尹、吕端、姚崇、范仲淹、范纯仁、范纯佑、范纯礼、范纯粹、白居易、贾岛、李德裕、邵雍、程琳、程灏、程颐、朱敦儒、富弼、文彦博,还有李世民、武则天、朱温、李存勖,等等。

 

龙门石窟

 

龙门鲤鱼

龙门,又称伊阙,是我回老家的必经之道,著名的伊河流经此处。龙门传为大禹治水时开凿,长约一里,水流湍急,素为天险。龙门之名,源于昔日游居于孟津黄河的鲤鱼顺洛水、伊河逆上,行至此处,群情激荡,纷纷跳跃,越过龙门者即为龙,不过者头踫一黑疤,又返居孟津黄河。李白专写:“黄河三尺鲤,本在孟津,点额不成龙,归来伴凡鱼。"李白诗岂止限于鱼,其哲理也适用于人。龙门左依嵩岳,右望秦岭,向为要冲,数千年来兵战无数。宋代苏过称赞天阙奇观:“峥嵘两山门,共挹一水秀。”此为皇家游览休闲之地,北魏开凿,尤盛于唐,历10余朝代营造1400余年,为世界上营造时间最长的石窟。龙门山现有窟龛两千多个,有造像10万余尊,主佛卢舍那佛高达17米,巍峨生动,闻名于世。有题记碑碣3800多种,著名代表为"龙门二十品"。

 

龙门大佛

 

龙门蒋宋别墅

今天的龙门真是今非昔比,面貌巨变令我惊讶。前些年随处可见的土瓦房已难见踪影,占地4000多亩的龙门国家湿地公园闻名遐迩。沿途高楼大厦鳞次栉次,遍地绿树,花草丰茂,宽阔的高速公路上车流如潮、时有堵停。放眼四望,千年古迹和现代城市相邻相映,历史和现实融合,铁路、公路交叉纵横,一派生气勃勃。

 

范仲淹墓山门

 

 

范仲淹墓

从龙门高铁站出来上高速公路南下30分钟即到老家吕店镇,镇街离高速公路口只有500米。镇域100平方公里,常住8万人,38个行政村,数据平常,但却是一个不能小觑的古镇。是豫西最早举起抗日义旗的地方,有27个革命老区村。南边与登封市相连,是抗战时伊(川)登(封)县抗日民主政府所在地。还有很特殊的是,二程文化园、范仲淹墓、姚崇墓、张说墓、裴遵庆墓、魏明帝陵和东汉刘秀起兵的拉马店、兵马沟、掉剑沟等名胜,竟都在镇域内。二程文化园占地380亩,少见的规模宏大。

 

二程塑像

 

二程文化园

我家祖籍在河南唐河县,150年前,我的太爷爷挑着一副罗筐,一筐是全部家当,一筐里是我年幼的爷爷,奔波数百里逃荒到了吕店,住庙住草棚,经三代人艰苦奋斗,修成了几间土瓦房,至今已是六代人了。我幼时在老家生活了几年,留下的最深印象就是贫穷,记忆最深的饭食就是红薯。20年前家里没有几样家具,凳子都很少。当地的小麦、谷子质量很好,是河南省有名的富硒小米生产地。现在,许多农民每亩产800斤、收入2000元。改革开放以前一直贫穷,农民一年吃不上几顿白面和小米。

我父亲弟兄五人他为长兄,家贫上不起学,小时常爬在小学教室窗外听和看,身为地下党员的校长让他进教室在最后边旁听,在拉圾堆捡别人用过的作业本和铅笔头来写。后来,校长把父亲带进了革命队伍,1949年从山西出发南下,在汉中工作生活了50年。我带女儿这次回老家祭奠父亲,还祭拜了太爷爷、爷爷和4位叔父,心中深感慰籍。

 

 

革命遗址

生于1922年的父亲抗战中参加革命,尽管文化大革命中受到冲击和迫害,仍一辈子忠于党和国家,从无一句怨言。1979年春节收到部队上的小弟弟来信,说写请战书要求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,母亲没有说话但流下了眼泪,父亲当即说:当兵就是为了保卫国家,都不去打仗国家怎么办?我从小到大从未听父亲说过苦和困难,生活上始终简朴节约,反感铺张浪费。遇到上调工资,都考虑别的同志,离休前没调过一次工资。他注意学习党的方针政策,关心国家大事,对党对国家、对河南老家充满感情。经常给我们讲伊川县历史上的贤士名臣和刘冰(伊川人,文革时任清华大学副书记、兰州大学书记兼校长,后任甘肃省人大主任等)张思贤(伊川县吕店镇王村人,即地下党员校长、抗日民主政府首任县长兼独立团团长,作战中牺牲)的革命事迹。上世纪80年代拨乱反正落实干部政策,我和姐夫商量建议给组织申请,按规定落实相应待遇,父亲听了发了脾气,说坏了他的名声,对不起牺牲的战友先烈等。我女儿随爷爷生活了几年,我们都受到教育和影响,父女俩的大学文凭都是自学考取的。

 

 

吕店镇王村张思贤烈士纪念碑亭

我原住过的老家土房小院现在闲置着,堂兄弟们都修了砖混新房,各家大门高大气派,是生动真实的豫西农村发展缩影。最使我高兴的是看望96岁的二婶,我幼时在二婶家生活了几年,待我胜过自己亲生的8个子女。二婶是典型的勤劳、吃苦、干练、乐观的中原农村妇女,抗战时给八路军送过饭、放过哨、救护过伤员。二婶一见面就叫我名字,还问:“俺大嫂好吗?"我只是答:“好",不敢告诉我母亲已经去世了。二婶精神矍铄、思维清楚、反应迅速、表达准确,我和女儿倍感亲切和敬佩!女儿说:“二奶奶一定能活过一百岁”,二婶说:“能。你们回来哟!"分别时,二婶答应坐在沙发上不起身,岂料,出门走了10多米听到叫我,回头看到二婶手拄拐杖走出大门在路上送我们,老人家看到女儿招手,也边擦眼泪边挥手相送。饱经沧桑的九旬老人这辈子不知多少次在门口送别亲人,这必是我和女儿终生的记忆。

女儿在西安,我在汉中,父亲在伊川,数千里、一线牵,思和念、多少年!这次在一天之内顺利完成了尽孝之旅,真让人高兴和感慨。当晚7点多,西安家人聚餐时纷纷感慨,国家的发展、社会的进步、农民的脱贫、交通的便捷,是真实的、巨大的,也是深受广大人民衷心拥护的。祖国更加美好的明天,是完全可期的。

作者简介:李振峰, 大学文化,汉中市公安局退休干部,汉台区作协顾问。

责任编辑:xhw0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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